马斗全
读者诸君一看拙文之题,或许会以为是谈诗稿可以换钞票,或是说诗稿还值些钱的意思。如果就诗稿发表后的稿酬或有人获奖后的奖金而言,那么无论多少,自然都可以算是诗稿换钞票。可本文所谈的,却不是换钞票,而是一些诗人诗稿被小偷当作钞票盗走的闹心事。
我所知的最早诗稿被盗,是三十来年前事。太原诗人薛青萍先生,因同著名诗人罗元贞教授皆酷爱诗词多所来往而成儿女亲家。一次痛心地告我说,那次带着诗稿去会罗教授等几位诗友,小心地包在一起的诗稿,在公交车上不小心被小偷当钱包偷走了!一下子丢了许多诗稿,比丢了钱包更心疼,又气又急,站在道旁真有些蒙了。我笑问道:那应该因此而有诗呀?薛先生也笑了,说当然有啊。他所成诗,其中一首为:“十载奚囊七百篇,时穷不值半文钱;误将诗稿当钞票,贼比诗人更可怜。”痛惜之中而又不乏风趣与幽默。
后来又听其他诗友谈到,我曾见过一二次面的湖南诗人王巨农先生,几十首诗词稿,在长沙车站也被扒手当作钞票窃去。也是又气又急,感而填了一阕《虞美人》词以记其事,下阕为:“方知梁上诸君里,也有风流子。欣然一笑遇‘知音’,竟把老夫诗稿当千金。”亦甚有趣。
广西诗人钟伯侬先生,没见过面,听诗友讲,在南宁汽车上,鼓鼓的诗囊也被小偷当财宝偷走。痛惜之余,亦只能以诗记之,其中一首为:“天涯浪迹叹飘零,爱士谁投两眼青;把我诗笺当异宝,感君‘知遇’太深情。”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七八年前,又曾听说上海有位诗人肖水,家中失盗,电脑被偷走,十多年诗歌电子稿丢失了,甚是可惜,自称为“断尾之痛”。这使我想起此前成都诗人滕伟明先生也电脑诗稿丢失事。只记得他反复说丢失了、全丢了!却不知是笔记本电脑丢失了,还是操作失误而把电脑文件弄丢了,总之是丢了很多诗稿。一起丢失的,还有不少文稿。不但悔恨、伤心不已,而且竟至有些绝望了。所以在电话里对我讲:“死的心都有了!”我想尽量安慰他,却又想不出什么可以使他减轻痛苦的话来。
就诗人而言,诗乃呕心沥血之作,十分珍贵的诗稿被小偷偷去,而且一定是发现并非钞票而为毫无用处之物后,就当垃圾丢弃了。虽因诗稿被窃,成就痛惜又不乏风趣之诗,甚至可传为佳话,但所得终不及所失,真令人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