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货币政策主导权的对决,在最高法院庭审现场正式展开。
本周三,美国最高法院就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一案开庭辩论。
库克本人出庭旁听,美联储现任主席鲍威尔、前任主席伯南克一同到场支持,场外国会民主党人举行集会声援。
此案是美联储自1913年成立以来,首次出现总统试图罢免官员的案件,最高法院的裁决,将直接划定总统权力与美联储独立性的边界,对美国经济政策走向产生深远影响。
库克的去留不仅关乎个人命运,更牵动美联储货币政策的独立命脉。
目前来看,美国最高法院或拒绝特朗普罢免美联储理事库克的请求,因为此举可能动摇美联储的独立性并冲击金融市场。
解雇风波
去年8月25日,特朗普通过社交媒体发布解雇信函,以“抵押贷款欺诈”为由宣布解雇库克。
指控称,库克在抵押贷款申请中,将两处房产申报为主要居所以获取低利率;库克随即否认,并表示已将一处标注为“度假屋”,且所有申报行为均发生在其任职美联储之前。
解雇指令发布后,司法博弈迅速升温。
去年9月,美国地区法院法官裁定,特朗普未履行通知、听证程序,其解雇行为涉嫌违反宪法正当程序,且指控不足以构成法定罢免理由。特朗普政府上诉后,上诉法院驳回其暂缓执行禁令的请求,库克得以留任。
同年10月,拥有6:3保守派多数的最高法院受理此案,库克暂时留任,案件进入最高司法审理阶段。
本周三的庭审中,三大核心问题成为焦点:一是官员就职前行为能否作为罢免依据?二是库克的行为是“欺诈”还是“无心之失”?三是总统的罢免决定是否需要接受司法审查、履行正当程序?
代表政府的副总检察长D·约翰·绍尔主张,总统有权自主判定解雇理由,无需履行听证程序且不受司法审查,并将库克行为定性为“欺诈或重大过失”;
库克律师则反驳称,库克的行为最多是“无心之失”,而政府未给予其任何抗辩机会,若认可政府立场,必将削弱美联储的独立性。
大法官们普遍质疑政府立场:
保守派大法官卡瓦诺直言,政府的主张“将削弱甚至粉碎美联储的独立性”,还将诱使总统利用“微不足道、无关紧要或难以证伪的陈年旧账”解雇官员;
自由派大法官杰克逊和卡根表示,总统不能仅通过社交媒体就宣布解雇,且仅让库克通过社交媒体回应指控,根本算不上正当申诉;
保守派大法官阿利托还提出极端假设,质问若现任美联储官员被曝出就职前崇拜极端组织,能否将其罢免?库克的律师回应称,此类官员会被迅速弹劾,大概率会主动辞职。
此前,特朗普政府还以美联储大楼建设项目为由调查鲍威尔,被外界指为干预货币政策的又一借口。
独立性的生死裁决
从当前庭审情况来看,此案的核心并非库克个人任职问题,而是总统权力与美联储独立性的激烈博弈。
特朗普针对库克的真正目的,是想打造一个只听命于他的美联储。
对此,各方立场鲜明:美联储核心人士集体表态支持央行独立性,民主党人士场外声援,坚决反对政治力量干预央行决策,最高法院大法官则对总统权力扩张持谨慎态度,多数人更注重保护美联储的独立性。
美联储的独立性是美国货币政策稳定的核心保障,而“基于正当理由罢免理事”的规定,正是国会为保护美联储独立性设立的重要防线,此次案件本质上就是对这道防线能否存续的关键考验。
从庭审交锋看,特朗普政府的立场面临诸多挑战,大法官们的普遍质疑,让支持库克、巩固美联储独立性的裁决可能性显著提升。
最高法院预计将于今年6月底前作出裁决,结果主要有两种可能:
一是支持库克,维持地区法院裁决,明确美联储官员的罢免标准与程序,遏制总统权力过度扩张;
二是发回下级法院重审,不排除后续再次上诉至最高法院的可能。
无论结果如何,都将对美国政治经济产生深远影响:
若支持库克,将明确划定总统干预央行的红线,保障美联储货币政策的自主性;
若支持特朗普,则可能打破央行独立的传统,让货币政策沦为政治工具,进而加剧经济波动,甚至影响全球金融市场稳定。
对于美联储而言,无论裁决结果如何,维护独立性都是核心任务,而这起案件,也必将成为美联储百年发展中关乎其独立性的关键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