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是专访

怎么看我国经济顶压前行、向新向优

——访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

《求是》杂志记者 陈有勇

编者按：近期，2025年中国经济年报出炉，经济总量突破140万亿元大关，比上年增长5%，国民经济顶住多重压力挑战，圆满完成主要预期目标，发展向新向优。对此，本刊记者对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进行了专访，分析2025年经济运行情况，解读扩大消费、改善民生等热点问题，展望我国经济发展态势。

记者：2025年我国圆满完成了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目标任务，首先想请您谈谈对全年经济运行情况的看法。

新闻发言人：回看2025年，我感受最深的一点是，我国经济发展实现预期目标很不容易，也很不平凡。这一年，外部环境急剧变化，国内周期性结构性矛盾交织，经济平稳运行面临的风险挑战增多。面对国内外形势深刻复杂变化，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我国经济顶住多重压力向新向优稳步发展，交出了鼓舞人心的亮丽答卷。总体来看，有三个特点尤为鲜明。

  第一，主要预期目标圆满实现。2025年，我国始终保持战略定力，坚定不移办好自己的事，有力有效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在风浪中稳住了发展底盘，锤炼了顶风抗雨的能力，发展主要预期目标圆满实现。国内生产总值（GDP）迈上140万亿元新台阶，5%的增速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继续保持前列。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5.2%，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货物贸易规模首超45万亿元，粮食产量连续两年站稳1.4万亿斤台阶，单位GDP能耗继续下降。这些数据客观清晰展现了我国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发展态势平稳向好。

  第二，高质量发展成色十足。2025年，我国在复杂环境下书写了高质量发展的新答卷，经济向新而行、向优发展的特征愈发明显。新质生产力成长壮大，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捷报频传，产业结构不断向产业链价值链中高端延伸，规模以上工业中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占比升至17.1%。绿色转型成效突出，“开绿车、用绿电”成为百姓生活新风尚。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纵深推进，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成效显现。国际贸易合作更加多元，高水平对外开放迈出重要步伐。

2025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达到1401879亿元，首次跃上140万亿元新台阶，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5%。 新华社发 宋博/制图​

  第三，应变克难韧性彰显。2025年，外部环境风高浪急，大国关系深刻调整，国际经贸秩序受到严重冲击，影响着国内发展；国内转型升级阵痛显现，稳经济惠民生任务艰巨。面对前行中的风浪和挑战，我国加紧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对内加力扩围实施“两新”政策、推进“两重”建设，着力稳就业稳经济。对外我国敢于斗争、善于斗争，积极拓市场扩合作，经贸“朋友圈”不断深化拓展。一年来，中国经济保持稳定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预计达30%左右，继续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最大贡献者和最强稳定锚。

记者：刚刚您提到“向新向优”是2025年经济运行的一大特点，能否请您展开谈谈我国经济“向新向优”的突出表现？

新闻发言人：2025年，面对稳增长、调结构的双重压力，我国经济交出了一份高质量的成绩单，集中体现在发展动能持续向“新”、发展质量持续向“优”。

  动能向“新”方面，我国坚持依靠创新驱动为高质量发展赋能，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大力推进全面绿色转型，持续拓展制度型开放空间，不断为经济发展塑造新动能新优势。一是新质生产力壮大发展新动能。创新投入力度持续加大，2025年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达2.8%，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我国创新指数排名首次跻身全球前10，“上天入海”大国重器频频亮相，人工智能、量子通信、芯片研发等领域创新硕果累累。二是绿色转型塑造发展新优势。初步测算，2025年我国单位GDP能耗降幅超5%。能源转型跑出中国速度，新型储能装机突破1亿千瓦，稳居世界首位，新能源汽车产量首次突破1600万辆，产销量连续11年保持全球第一。三是高水平开放拓宽发展新空间。2025年，我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进出口占全部进出口比重升至51.9%，对东盟、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出口快速增长，降低了对单一市场的依赖。制度型开放不断扩大，海南自由贸易港启动全岛封关运作，过境免签、离境退税等政策再优化，带动“中国游”、“中国购”持续火热。

  质量向“优”方面，我国坚持调结构利长远、惠民生固根基、护安全守底线，促进发展质量稳步提升、发展实绩更有温度。一是经济结构向优调整。2025年内需主动力作用凸显，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近七成，其中最终消费支出贡献率超五成，国内大循环主体地位巩固。区域重大战略深入实施，新型城镇化和乡村全面振兴扎实推进，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升至67.89%，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比缩小至2.31，中西部地区后发优势有效发挥。二是民生改善扎实有力。2025年，聚焦就业、住房、养老、育幼等重点领域推出了一揽子惠民举措，民生保障网织得更密更牢。生育支持政策不断优化，育儿补贴、学前一年免费教育等政策相继实施，让千家万户有实打实的获得感。三是安全保障有力有效。粮食年产量达到1.43万亿斤，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上。能源供应稳定增长，规模以上工业原煤产量达48.3亿吨，发电量近10万亿千瓦时，原油连续4年稳产2亿吨以上，天然气连续9年增产超百亿立方米，有力保障了生产生活用能。

记者：您提到2025年内需主动力作用凸显。消费在国民经济中具有基础性地位，是扩大内需的重要着力点。那么，您如何看待2025年我国消费的表现和今年的发展前景？

新闻发言人：随着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升，在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中，消费作为畅通经济循环、扩大国内市场、改善人民生活的关键环节，其重要作用日益凸显。2025年，我国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加力扩围实施消费品以旧换新，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继续发挥，消费市场呈现规模扩大、结构优化、动能向新的发展态势。

  一是市场销售规模跃上新台阶。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比上年增长3.7%。如果算上服务零售额，零售市场的规模会更大。得益于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发力显效，限额以上单位文化办公用品类、家具类、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分别比上年增长17.3%、14.6%、11%，带动更加便捷环保、耐用实用的消费品不断进入居民生活。

  二是服务消费潜力加速释放。服务消费具有可重复性强、乘数效应高等特点，逐渐成为推动消费增长的重要动力。从烟火日常到山水休闲，从线下沉浸到线上体验，多样化服务需求正在不断释放。2025年，服务零售额比上年增长5.5%，其中旅游咨询租赁服务、交通出行服务、文体休闲服务类零售额均保持两位数增长。从居民消费看，2025年服务性消费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6.1%，体现出居民消费持续从商品消费为主向商品服务消费并重转变。

  三是新型消费活力日益增强。2025年，数字化、绿色化、智能化消费等新型消费成为消费市场中一道道鲜活风景线。线上消费较快增长，网上零售额比上年增长8.6%，直播交易额、即时零售交易额均实现两位数增长。绿色消费日益普及，汽车以旧换新中新能源汽车占比近60%，家电换新中一级能效（水效）产品占比超90%。网络问诊、在线培训等新型服务发展活跃，首发经济、冰雪经济、银发经济等也在不断拓展消费市场增长新空间。

  当前，扩大消费仍然面临一些挑战制约，但支撑消费持续增长的有利条件较多。我国有14亿多人口和最具成长性的中等收入群体，消费需求增长潜力很大，随着新型城镇化推进、城乡居民收入增长，个性化品质化消费偏好日益凸显。同时，新技术、新场景正在加快融合赋能，将从供给升级、需求牵引、场景拓展等多维度激发消费新热点、打开增长新空间。今年将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一系列政策“组合拳”落地显效将进一步促进消费扩大。

记者：民生问题是老百姓最关心的话题。请您结合经济政策实践谈谈过去一年我国在改善民生方面有哪些进展？

新闻发言人：民生无小事，枝叶总关情。经济发展的根本目的是改善人民生活，提高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2025年，我国紧盯就业、社保、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重点难点问题，精准施策、持续发力，加大财政投入和政策保障力度，取得了积极成效。

  稳住就业基本盘，民生之本有效夯实。就业是民生之本，关系着千家万户的生活。党中央、国务院把稳就业摆在“四稳”之首，强化就业优先政策导向，持续优化就业服务保障，加强对重点群体就业帮扶，对稳定就业基本盘发挥了重要作用。2025年，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5.2%，低于5.5%左右的预期控制目标；其中占城镇劳动力总量比重近八成的30—59岁劳动力城镇调查失业率均值为4%，明显低于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经济运行平稳、就业形势稳定加上各项惠民政策持续发力，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5%，与经济增长同步。

  织密社会保障网，民生兜底水平提升。低保等基本生活救助和惠民利民政策进一步落地落实，加力确保弱有所扶、残有所助、老有所养，民生兜底保障水平提升。2025年，全国居民人均转移净收入比上年名义增长5.7%，包含社会救济和补助、政策性生活补贴、现金政策性惠农补贴等在内的从政府获得的其他各类转移收入较快增长。社会保障继续扩面提质，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超过95%，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稳定在95%左右。

  深耕社会事业田，公共服务不断优化。2025年，教育、文化、体育等社会民生事业都取得积极进展。各级教育普及程度达到或超过中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居民受教育程度进一步提升，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提高到11.3年。文化惠民成效明显，博物馆、公共图书馆等服务体系日益健全，让更加优质文化资源走进寻常百姓家。群众体育蓬勃开展，场地设施加快建设。社会医疗、养老育幼等服务不断提质扩容，适老化改造稳步推进，“一老一小”服务保障网更趋完善。

记者：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我国经济发展中老问题、新挑战仍然不少”，同时“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改变”。您怎么看我国经济发展面临的问题挑战和未来走势？

新闻发言人：当前，我国经济发展确实面临一些老问题、新挑战。从外部看，世界经济增长动能偏弱，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加剧，地缘政治冲突变数仍多；从内部看，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企业增利、居民增收面临一些困难，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对于问题和挑战，我们要客观辩证看待，不畏惧、不回避。要看到，这些大多是发展中的问题、转型中的阵痛，是前进道路上绕不开、躲不过的，经过努力是可以逐步克服和解决的。同时更要看到，我国经济韧性强、潜力大、活力足，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变。

  从发展基础看，经济硬实力不断壮大。“十四五”时期我国直面多重超预期因素冲击，有效应对一系列重大风险挑战，一路爬坡过坎、成长壮大，经济实力、科技实力、综合国力再上新台阶，经济总量实现“四连跳”，经济年均增长5.4%，增量超过36万亿元。制造业增加值超过34万亿元，连续16年稳居全球第一，服务业增加值超过80万亿元，网络基础设施全球最大、覆盖最广。我国经济具备抵御风险、行稳致远的坚实基础和强大支撑。

​2025年，我国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投入强度达2.8%，首次超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水平，创新指数排名首次跻身全球前10。图为2025年11月15日拍摄的第二十七届中国国际高新技术成果交易会现场。作为我国高新技术领域对外开放的重要窗口和成果转化的重要平台，高交会是中国以开放姿态融入全球创新网络、以创新驱动赋能高质量发展实践的生动展示。 新华社记者 王丰/摄

  从发展动能看，创新驱动力有效提升。我国正处于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期，一些传统行业发展有所放缓，但新兴动能积蓄壮大，逐步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2025年，平均每天有4.5万辆新能源汽车驶下生产线、超过5亿件快递包裹通达千家万户，高技术制造业、现代服务业占比继续提升。人工智能应用提速，人形机器人从“舞台明星”变身为“车间工匠”，新质生产力日益成为现实图景。我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宏大、门类最齐全的人才资源，具备了将创新成果从“书架”推上“货架”的全链条全场景的优势。还拥有24个全球百强创新集群，数量连续3年位居世界第一。

  从改革推动看，改革牵引力稳步增强。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明确了300多项重要改革举措，二十届四中全会对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接力部署，一批条件成熟、可感可及的改革举措正在逐步落地，制度红利有望不断转化为发展实效。我国高水平对外开放不断扩大，共建“一带一路”走深走实，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加快实施，制度型开放“含金量”持续提升。

  从宏观政策看，政策支撑力继续显现。有力有效的宏观政策是经济平稳运行的有力支撑。2026年我国将继续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发挥存量政策和增量政策集成效应，强化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狠抓重点工程项目落地实施。从近期情况看，生产、价格、预期等领域也呈现积极变化，为今年经济起好步创造了有利条件。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有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坚强领导，有亿万勤劳肯干的人民群众，有广大敢闯敢拼的优秀企业家，还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和丰富人才资源优势。我们完全有条件、有信心、有能力战胜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风险挑战，推动中国经济这艘大船乘风破浪、行稳致远。

记者：感谢您接受采访。

来源：《求是》2026/03

作者：《求是》杂志记者 陈有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