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管理规模逾7300亿元的老牌银行系公募,将督察长推上了“一把手”的位置。9月,中银基金原督察长陈卫星正式接任执行总裁。当下公司正深陷增长高度依赖货币基金、产品结构单一的旧格局。随着去年末新任董事长到任,中银基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完成了管理层换血。新班底能否收拾旧摊子,成为了市场关注的焦点。
9月5日,中银基金发布一纸公告,持续近一个月的“一把手”悬念终于揭晓。原督察长陈卫星正式接任执行总裁,并在督察长空缺期间继续代行其责。
从风控合规的 "守门人"径直走到这家7300亿银行系公募的台前,这样的人事变动在行业内并不多见。需要关注的是,中银基金如今深陷结构困局,近几年撑起公司规模扩张的几乎全靠货币基金。
随着去年末新董事长到任,再加上如今执行总裁的任命,中行体系的新班底已然成型。新班底能否带领中银基金真正破局,正是市场等待的答案。
督察长接棒
中银基金的核心人事变动终于落定。
9月5日,中银基金发布高级管理人员变更公告,原公司督察长陈卫星正式接任执行总裁一职,任职日期自9月4日起生效。
由于督察长岗位尚有空缺,陈卫星同时代行督察长职责,从督察长、副执行总裁到“一把手”,这位司职风控合规的“守门人”就此走到了这家7300亿元老牌银行系公募的台前。
需要注意的是,作为中国银行持股83.5%、贝莱德持股16.5%的合资基金公司,中银基金的高层更替从来不是单纯的内部事务。督察长作为公司风控、稽核的“看门人”,由这一岗位直接接棒一把手,在业内并不多见。
这一安排并非突如其来。早在8月11日晚,中银基金便已公告,原执行总裁张家文因“工作调整”于8月10日离任,且不转任公司其他岗位,由陈卫星先行代行职责。经过一个月的过渡期后,代行最终转为了此次正式任命。对于这位离任老将的去向,公告本身着墨不多,而据多家主流媒体报道,张家文下一步拟任中银投(香港)执行总裁。
公开信息显示,张家文拥有西安交通大学MBA学位,早年深耕中国银行苏州分行,从太仓支行副行长起步,历任分行风险管理处处长、工业园区支行行长、苏州分行副行长。2013年他加入中银基金任副执行总裁,2021年12月31日正式接棒执行总裁,执掌经营近五年,其间还曾在2025年年中董事长空缺时代行过董事长职责。
从其任内表现来看,2021年末中银基金管理规模达3982.87亿元,而到了2026年二季度,这个数字已攀升至7313.51亿元,增幅超83%。
然而一旦将结构拆开,不难发现支撑公司管理规模增长的几乎全靠货币基金。2021年末中银基金的货币基金规模1116.80亿元,到2026年二季度末,已膨胀至4536.03亿元,净增超3400亿元,已超过同期公司整体规模约 3330 亿元的增量。
光鲜的规模增长几乎全靠货币基金冲冲量,这也成为了张家文这一任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守门人”转正
接替张家文的陈卫星,并非来自外部空降而来。
在8月临危受命、代行执行总裁职务之前,他的职务是公司督察长、副执行总裁,并兼任纪委书记。
翻开陈卫星的履历,其职业经历并不复杂,始终围绕中行体系展开。这位中国人民大学会计学博士,从中国银行总行金融市场总部(托管投资服务)起步,后南下深圳市分行,历任党委委员、行长助理、副行长,之后再度回到总行,出任养老金融部副总经理。2022年,他加入中银基金担任督察长、副执行总裁,直至此次接掌经营帅印。
除了鲜明的“合规”色彩,养老也是其履历中颇具辨识度的标签。
在调任中银基金前,陈卫星曾担任中国银行总行养老金融部副总经理,深度参与过商业银行的养老金融业务。这在以投研、渠道背景为主的公募高管中并不多见,也让市场对他上任后是否会在养老赛道发力充满了想象空间。
这种想象并非空穴来风,因为中银基金本身在养老领域已有多年的积累,是业内较早布局养老目标基金的机构之一。公司目前已构建起相对完整的养老FOF产品线,其中既有中银安康稳健、中银安康平衡等不同风险等级的目标风险产品,也有面向2035、2050年不同退休人群的目标日期基金。
在低利率环境下,养老金融被普遍视为公募行业为数不多的长坡厚雪赛道,又与银行系基金稳健的渠道禀赋天然契合。对于正苦于结构单一的中银基金而言,由一位深谙养老FOF和资产配置的新帅将养老业务打造成公司的差异化名片,在逻辑上顺理成章。
如果将视野从陈卫星个人身上移开,会发现他并非过去一年里中银基金唯一的新面孔。这场管理层换血,其实从去年年底就已启动。
去年12月10日,刘信群出任中银基金董事长、法人。此前这一职位已空缺半年,原董事长章砚自2017年起履职,掌舵近八年后于2025年6月因工作调整离任,空缺期间一直由时任执行总裁张家文代为履行董事长职责。随着刘信群与陈卫星的到任,不到一年时间,中银基金董事长与执行总裁相继补齐,新一届管理班底就此成型。
与陈卫星以及张家文一样,刘信群同样来自中行体系,历任中国银行司库助理总经理、深圳市分行行长助理与副行长、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总经理、总行司库总经理,直至深圳市分行行长、党委书记。
值得注意的是,与多数基金公司董事长不同的是,刘信群并无公募投研与基金公司从业经历,是典型的“空降兵”。在市场看来,一位不带旧体系包袱、又有大股东直接背书的新董事长,本身就释放出中银基金决意补齐权益短板的明确信号。
新班子的考题
如今摆在新班子面前的考题,还得从整个银行系公募的处境说起。
过去几年,银行系公募的竞争逻辑正在悄然改写。当母行渠道带来的规模红利见顶之际,行业比拼的重心,已从母行的渠道红利转向主动管理与投研能力。而在这条主线上,中银基金如今的位置颇为尴尬。
从总量上看,中银基金仍站在第一梯队。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中银基金管理规模约7313亿元,在15家银行系公募中位列第五,排在它前面的是招商基金、工银瑞信基金、建信基金和永赢基金。
但如此体量依旧难掩增长疲态。今年上半年,永赢基金较年初增长近两成,交银施罗德基金同期增长逾一成,工银瑞信基金增长约8.5%,而中银基金却小幅缩水0.24%,是少数逆势“掉秤”的机构之一。
拆开结构看,中银基金近7300亿元的规模中,货币基金占比超6成,若算上债券基金,两类资产合计占比高达约94%。真正能够体现主动管理规模能力的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合计规模仅约312亿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偏科”在产品端体现得更加明显。公司规模前15大产品清一色为固收产品,部分债券基金的机构投资者持有比例普遍高达99%,其中中银丰和、中银睿享等多只定开债,份额几乎由大股东中国银行一家持有。
这也导致中银基金规模虽大,含金量却大多系于母行渠道与固收业务。
同样是银行系,永赢基金堪称是硬币的另一面。两家机构总规模相差无几,永赢基金最新管理规模为7570.87亿元,略高于中银基金,但内在结构却天差地别。其货币基金占比仅约31%,非货规模占比高达72%,其中混合型基金规模达7613.14亿元,位列全行业第六,银行系公募第一。
即便是工银瑞信、交银施罗德等老牌银行系公募,近年的主动权益转型也颇有起色,反观中银基金,则明显落在了后面。
偏偏在最需要蓄力的时候,中银基金的投研团队遭遇了重创。今年以来,公司的核心投研人员接连离任,曾以医药主题业绩领跑、一人管理约77亿元、占到公司权益规模逾四分之一的"顶梁柱"基金经理郑宁抽身而去,权益、固收条线多位骨干先后因个人原因离开,一度甚至出现从业年限经验尚浅的基金经理跨界接班的情况。
投研薄弱的后果,也写在产品端上。2023年至2026年,中银基金累计约23只基金清盘,其中绝大多数是权益产品,典型如中银景泰回报混合,从约13亿元一路缩水至0.48亿元后黯然清盘。以初始基金口径来看,截至2026年6月末,公司超3成的股票型与混合型基金处于5000万清盘红线之下。
中银基金并非没有求变。今年发行的14只基金中,就有新材料、先进制造、消费服务、先锋半导体4只偏股混合型产品。
求变的种子已经播下,至于能否成势,还要看新班子如何落子。
责任编辑 | 汪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