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粉笔和一声“老师好”，总会唤起几代人的共同记忆。1984年，《北京晚报》上刊载了时任北师大校长王梓坤的一篇200字简讯，推动设立全国性教师节。新中国第一个教师节的庆祝活动上，大学生自发高高举起“教师万岁”四个大字……从清贫坚守到职业尊荣，几十年间，教师节的变迁成了尊师重道的注脚。在这个人工智能不断发展的时代，老师，依然是教育的关键。您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任老师吗？

　　我们现在所过的教师节，只有四十多年的历史。

　　1984年12月9日凌晨5点，习惯早起工作的北京师范大学校长王梓坤已经到了办公室，一个起床时脑海里突然闪现的念头变得越来越强烈：“应该给教师设立节日。”“熬”到早上8时，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北京晚报》记者的电话。第二天，晚报头版刊发文章《王梓坤校长建议开展尊师重教月活动》，建议设立全国教师节。（1984年12月10日《北京晚报》1版《王梓坤校长建议开展尊师重教月活动》）

　　这篇200余字的简讯，引起读者的强烈反响。12月15日，北师大教授钟敬文、启功、王梓坤、陶大镛等人联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关于在全国开展“尊师重教”月的建议》，正式提议设立教师节。（1999年9月10日《北京晚报》1版《教师节由来》）此前，1981年3月，叶圣陶等17位政协委员提交提案，建议确定全国教师节日期及活动内容。方明等知名人士也多次以政协提案等方式呼吁设立教师节。1985年1月21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通过了决议，将每年的9月10日定为教师节。

　　教师节诞生以前，很多老师的日子并不宽裕。上世纪70年代，马铁林在崇文区的东八角小学当老师。因为教室紧缺，学校实行“二部制”，上午下午学生分批上课。那时候的家长对老师很尊敬，老师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我就是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孩子就交给您了。不过，当时老师的工资很低，每月三四十元钱，有些老师因为难以忍受清贫而转行。（2010年9月7日《北京晚报》38版《我在那个年代当老师》）

　　虽然条件有限，为了教好学生，老师们依然做了很多努力。

　　1973年参加工作的施月林教自然课，她说，当老师是会上瘾的。因为学校的经费不够，老师们经常自己去抓动物做标本，蛇、壁虎都逮过。没有教具，大家就自己做，常常把材料带回家，一直忙活到夜里12点。（2000年9月10日《北京晚报》7版《五代教师共话最光辉的事业》）

　　这样的低薪一直持续到上世纪80年代。“给教师设一个节日”，不仅是王梓坤校长、《北京晚报》的期待，也是全国人民共同的愿望。

　　那么，这第一个教师节是怎么度过的？

　　1985年9月7日晚，劳动人民文化宫内张灯结彩。来自大、中、小、幼和成人教育战线的25000多名教师及其家属，兴高采烈地参加了首都庆祝教师节游园晚会。

　　大殿里笑声不断，唐杰忠等人诙谐幽默的相声，逗得老师们忍俊不禁；前西树林内掌声阵阵，杂技表演博得连声喝彩；有奖灯谜竞猜则吸引了不少中老年教师。（1985年9月8日《北京晚报》1版《劳动人民文化宫昨晚呈现节日景象》）

　　1985年9月10日上午，北师大举行全校师生参加的万人大会，国家领导人到会祝贺。大会进行到高潮时，突然有4位学生各举起一个字，组成“教师万岁”。没有刻意安排，也没有预先布置，这都是学生和老师们发自内心的声音。（2013年3月28日《北京晚报》B14版《200字简讯促成“教师节”》）

　　节日有了，表达敬意的方式也越来越多样化。1991年，老师凭工作证到西四大地西餐厅就餐，可在优惠周享受10%的优惠；去发屋做发型，节日前后3天只收成本费。商界人士积极捐资助学，表达对教育事业的关注。（1991年9月6日《北京晚报》2版《百字短讯》）

　　1994年第10个教师节前夕，永定门商场给新分配到崇文区各中学任教的85名外地大学毕业生，每人赠送一辆名牌自行车。这些大学生是从东北师范大学、内蒙古师范学院等25所院校挑选来的优秀毕业生。（1994年9月11日《北京晚报》1版《永定门商场向新教师赠车》）

　　按当时的收入水平，这份礼物分量不轻。

　　2001年新世纪第一个教师节，老师们走上街头，发挥光和热，回报社会。9月8日，西单广场摆满各校展台，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的教师为过往群众答疑。中医药大学的台子被围得密不透风，几名义诊的教授一小时时间每人开出了十几张处方。一位女士大早上从丰台赶来，等着向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的教授咨询一个赔偿案。她说：“老师是最可信的。”老师们则说：“教师节是社会对教师的认可和信任，这个节日让我们看到自己的价值，它鼓励我们做得更好。”（2001年9月9日《北京晚报》1版《教师节老师上街服务》）

　　教师职业的吸引力也发生了变化。过去流传一句话，“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当教师常被视作一种无奈的选择。到了2005年，教师已经成为人们羡慕并乐意从事的职业。一项调查显示，如果同时有当老师和去企业任职的机会，52.6%的人选择到学校任教；64.2%的人认为寒暑假“非常有吸引力”。

　　如今，人工智能发展得如火如荼，但教育毕竟还是关于人的事业。老师，永远是那个为我们传道授业解惑之人。再过几天就是教师节了，让我们再道一句：老师，您辛苦了！

　　先生之风

　　1.“西席”与“西宾”

　　1985年首届教师节前夕，各地慰问教师，安排座席时，主持人特意请教师代表靠西落座。这是颇有讲究的。古时候，人们习惯席地而坐，席次尚西，即以西为尊。品茶、摆宴，常把教师席位安排在西边，以表敬重。天长日久，教师就被称为“西席”或“西宾”。（1985年9月10日《北京晚报》3版《教师节里话尊师》）

　　2.月工资和60斤带鱼

　　上世纪80年代初，赵树辉师范毕业后，在羊坊店四小教语文。那时，教师的待遇很低，在社会上算低收入人群。赵树辉最开始一个月只拿32块钱，后来转正了是37块，之后有了些教学成果，涨到41块。那时候带鱼是5毛多一斤，他最初的月工资也就买60斤带鱼。他1987年结婚，因为收入实在太少，没钱买床，只得打地铺。（2010年9月7日《北京晚报》38版《我在那个年代当老师》）

　　3.教师节演变

　　1931年5月，教育家邰爽秋、程其保等人发起联络沪宁杭教育界人士300多人在南京中央大学集会，拟定每年公历6月6日为教师节，并发表《教师节宣言》。“六六”教师节是教师自发组织设立的，并未得到当时国民党政府承认，但是在全国各地仍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1939年，国民党当局决定以孔子的诞辰八月二十七日为教师节，并颁布《教师节纪念暂行办法》等法规。但由于当时处在抗战时期，国家山河破碎，这个教师节未能在全国推行。

　　新中国成立后，1951年，教育部和全国教育工会负责人发表书面谈话，宣布废除以前的两个教师节，将教师节与“五一”劳动节合并在一起。后来，因无教师节的特点，加上宣传力度不够，全国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个节日，这个教师节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2013年9月8日《北京晚报》27版《中国的教师节有几个？》）

　　本版文字 孙文文 制图 冯晨清

　　数据来源：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