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火箭军)
八月
整个八月都是快乐时光。先是听说单位后勤部门和驻地政府达成协议,每周的给养供应有了保障,七号检查站终于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水果和鸡蛋了,甚至有一天他们还用储物箱装来了两条活鱼。
那个装了猛火灶之后退居二线的卡磁炉终于派上了用场,大家痛痛快快做了一顿烤鱼,还把许久不吃囤在库房的方便面掰了两包,扔进去煮上了。
然后是工程队过来,在原来的三间房南侧,给他们加盖了一间玻璃阳光房。这样不管外面的风沙多大,他们都有地方活动了。
中尉决定把玻璃房也一分为三,一间做图书室,可以看书也可以打牌;一间做健身房,放两台跑步机和一组力量器械,这样跑步健身再也不用去野地里吃沙子了;还有一间做什么用呢?中尉没想好。
第三个好消息是,听说有一支来自北京的文艺小分队过来慰问演出。几个小伙子把玻璃擦了又擦,地板拖了又拖,被子叠了又叠,甚至还细心地把唯一的一个厕所蹲位装了插销,以便于女兵方便。
在一次又一次的“假消息”让小伙子们几乎失去耐心之后,终于在八月下旬的一个傍晚,由宣传科科长带队,一辆中巴车载着七八个文艺小分队的队员来到检查站。
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个顶个都是俊男靓女。战士们一个个激动得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了。
还是小分队的队员们招呼战士一起,把中间一直空着的那间玻璃房布置了一下,八张小马扎围成一个弧形,小马扎前面便是他们的“舞台”了。
夕阳还没有落下去,霞光以三十度角打在每一张精致、诚恳又热情洋溢的脸上,让检查站的每一个人心旷神怡。主持人是位身材高挑、脸形有点像全智贤的女军官,也是中尉。她大方且娴熟地串场,把每一位过去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老师”请到中尉和七名战士面前。
他们表演了一个又一个节目,接受了由大家跑很远采来的格桑花编织的花环和花束,还拉着战士们一起跳舞。一会儿把大家羞得满脸通红,一会儿把大家逗得咧嘴大笑,一会儿又唱得他们热泪盈眶。
有一位歌手唱了一首《祖国不会忘记》,那一句句歌词像是细针一般,精准扎在每一个人的泪囊上。
不需要你认识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进
融进祖国的江河
中尉左右瞟了瞟,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有些泪花已经流淌下来了,有些还在眼眶里打着转转。这些腼腆的家伙啊!他们连哭都是羞赧的、隐忍的,他们几时有过开怀的笑、痛快的哭、明目张胆的喜欢和不加掩饰的憎恶啊?
战友们,你们辛苦了,向你们致敬!一曲终了,歌手抬手向八名观众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中尉下口令,带领检查站全体起立,回礼。
中尉知道,同样的歌、同样的词要在每个检查站、每个哨位、每个场次都来上一遍,这是他们的工作,相似的部队基层或许已经跑了很多场。他不怀疑他们的真诚,但理工科出身的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感动。
为了调节气氛,主持人邀请检查站的战友出来表演一个节目。战士们嬉笑着推来推去,最后把全部“火力”集中在中尉身上。
主持人向坐在观众席的中尉伸出手,中尉推辞不过,轻轻捏住她的指尖,被她带进了“舞台”中央。她的手真凉、真软啊。
就着文艺小分队带来的那架雅马哈电子琴,他弹唱了一首《孤勇者》,虽然疏于练习,但总归不至于丢人。
大学时他玩过电声乐队,键盘、吉他、贝斯全都会,而且声音条件也说得过去。这一次亮相不仅出乎小分队的意料,更让检查站的几个战友看得目瞪口呆,连宣传科科长的眼里都绽放出光彩。
曲毕,主持人竟然把战士们送给她的花环戴在了中尉的头上,又是引来一阵欢呼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