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福冈县议员“进贡丑闻”持续发酵，本就深陷“黑金”泥潭的日本自民党再度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承受着来自选战的沉重压力。日本首相、自民党总裁高市早苗公开对党内涉事人员喊话：“这会殃及其他县的选举，请适可而止。”

据新华社报道，丑闻的关键人物、福冈县议长藏内勇夫已辞职，另一名涉事党员、自民党福冈县支部联合会会长松本国宽正考虑辞职。但他们辞职就能让这场风波到此为止吗？

隐忍多年才开口

过去两年，藏内勇夫以“海外考察”之名，搭乘商务舱出行18次，去了17个国家，下榻每晚11万日元的高档酒店……即便媒体接连曝光，他仍无收敛之意。6月11日的记者会上，他脱口而出：“今后还会去国外旅游。”媒体注意到，他是说“旅游”，而非“考察”。

但这不过是个“开胃菜”。7月，2020年曾任福冈县议长的吉松源昭再“添一把火”，将丑闻引向“权钱交易”。他称当县议长前，曾为打高尔夫球、住宿、高级餐饮等党派社交垫付约2000万日元。“这并非自愿，而是迫于其所属的自民党福冈县议员团索要。”不仅如此，该县多名前议长、前副议长出面做证，称这笔钱最终大多流向藏内勇夫和松本国宽。

吉松源昭表示，他原本希望通过第三方调查来追查这些问题，但认为自民党福冈县分支机构内部并未真正追究责任，于是决定将正副议长人事背后的金钱操作公之于众。

这宗丑闻为何时隔六年才被揭发？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王梦雪表示，除了违规进行海外考察及此前曝光的其他丑闻持续引发争议成为导火索外，外部监督压力和内部权力格局的双重变化，也让吉松源昭打破沉默。“他去年就离开自民党，之前担心影响党内晋升的顾虑明显减弱。”王梦雪说。

难撼历史惯性

那么，“进贡”资金是否真的流向藏内勇夫和松本国宽？如今，一个已经辞职，一个准备辞职，但两人仍然否认相关指控，日本舆论则翘首以盼调查结果。可自民党高层等不起，“黑金”丑闻曾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中让自民党付出沉重代价，教训犹在眼前。

王梦雪指出，“黑金”丑闻根植于自民党派阀体系，而“进贡”丑闻暴露的是福冈县议团地方性的权钱交易。尽管层级与形式不同，二者却殊途同归，直指困扰自民党多年的“政治与金钱”沉疴。“长期以来，钱不仅是政治活动经费，更可能成为维持内部权力关系的工具。”她指出，2024年派阀改革时，自民党提出要把“金钱”和“人事”从派阀中剥离，但在历史惯性作用下，党内非正式的组织文化难以通过短期改革扭转；过去依赖人情、资历、资金和内部关系配置政治资源的“派阀型政治”，也不会因为派阀名义上的解散而自动消失。

“黑金”丑闻的阴影至今挥之不去，自民党经不起又一桩丑闻的反复“折腾”。而在“进贡”丑闻相关报道下方，已有日本网友感叹：自民党似乎又将因“政治与金钱”问题陷入动荡。正因为如此，出于对丑闻进一步损害自民党形象、负面影响蔓延至全国、进而冲击2027年地方选举的担忧，包括高市早苗在内的自民党高层希望“进贡丑闻”能够“适可而止”。在王梦雪看来，这实质上是自民党高层将压力下移至地方。

“然而，辞职可以‘止血’，却无法让丑闻立刻‘翻篇’。”王梦雪强调，“辞职”是解决谁在位子上的问题，没回应过去发生什么。“这件事能否真正翻篇，最终要看事实能否查清、责任能否厘清、原先的运作规则能否改变。”

“适可而止”是高市早苗的愿望，却不是丑闻的终点。辞职能堵舆论一时之口，却堵不住制度溃烂之口。正如著名电影《金环蚀》那句经典台词，在日本，“金钱是政治这架机器运转的润滑油”，自民党能逃得过宿命吗？

本报记者 齐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