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唐婧

当AI智能体开始替人花钱、替人做出支付决策，交易出问题了谁来负责？8月27日，在第十五届中国支付清算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陆磊对这一问题给出了明确回应：智能体支付不能模糊消费者、从业机构与算法系统之间的责任边界，行业自律公约已率先出手。 

8月24日，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在中国人民银行指导下印发《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下称《公约》），即日起实施。这是国内首份针对“AI帮人付钱”场景的支付自律规则，核心在于统筹发展与安全。

《公约》明确，智能体支付应用涉及账户管理、交易处理、资金清结算等支付业务核心环节的，相关业务应由银行业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清算机构等开展。会员单位应按照“谁提供支付服务谁负责”的原则，对用户的账户与交易安全、资金安全、信息安全等承担主体责任。

陆磊认为，支付本质是资金权属转移，客观要求交易的结果可预判、责任可界定、轨迹可追溯。大模型、自主智能体具有输出随机性、逻辑不够透明等特征，如果盲目或者过度赋予智能体交易决策权限，将影响资金交易的信任基础。

他坦言，现行的支付行业治理规则、纠纷处置机制均围绕“人作为交易最终决策者”构建。智能体自动发起、辅助开展交易的新模式，容易模糊消费者、从业机构、算法系统之间的责任边界，现行治理规则需要优化完善。

在谈及技术普惠问题时，陆磊指出，智能技术研发落地需要算力、人才、资金持续投入，不同机构、不同区域主体在技术储备上存在差距。若技术应用进程不均衡，有可能拉大服务供给差距，如何依托智能技术缩小数字鸿沟、保障各类市场机构公平获得支付服务，是行业需要共同破解的课题。

此外，针对智能体支付领域协议标准兼容性不足的问题，陆磊强调，协议之争本质是业务规则和技术标准之争，也是人工智能时代主导权之争。初期标准不兼容属正常现象，但长此以往，各自为战，可能形成新壁垒、加剧市场内卷，不利于提升我国智能体支付产业的国际竞争力和话语权。

陆磊表示，为推动创新技术在支付领域的稳妥有序应用，人民银行将持续加强对科技创新尤其是智能体支付的跟踪研究，指导支付清算协会发挥行业自律管理优势，在统筹协议标准、创新风险治理等方面持续发力。

他还向市场机构提出三点希望：

一是积极响应和落实行业自律公约，以支付安全和风险防范为底线，将消费者权益保护作为落脚点，规范流程、完善内控，在守住底线前提下释放科技效能；

二是持续跟踪国内外大模型、智能体等前沿技术趋势，做好技术储备和应用能力建设；

三是坚持规则和标准先行，加强不同协议和标准间的统筹与兼容，配合监管部门推动建设智能体支付底层协议和技术标准体系，强化规则和标准的主导权。

陆磊表示，全球智能体支付正从“辅助支付”向前发展，过去一年国内外银行卡组织、支付机构及科技公司已密集发布十余项相关协议。未来，支付领域的竞争将逐步从产品层面延伸至协议和技术标准层面，中国支付行业必须以问题为导向、以规则为引领，稳妥有序推进智能创新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