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我们深爱过的文字离开纸页,在银幕或舞台上获得另一副面孔,我们是在辨认,还是在重逢?昨晚,“2026中国文学盛典·鲁迅文学奖之夜”的系列活动之一“《收获》之夜·文影共生”,在上海市作家协会礼堂的灯光里举行。中国作协副主席邱华栋这样诠释“文影共生”——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彼此照亮、彼此激发,在交汇中不断获得新的生命。
回望中国电影百年的来路,它与文学之间始终维持着深刻而隐秘的关系。很多时候,是文学率先感受到时代内部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震颤,率先触碰到人的喜悦、困顿、欲望与伤痛;随后,电影让这些原本停留在纸页上的经验,获得了具体可感的面孔、声音、身体与光线。上海市作家协会党组书记马文运提到,《收获》创刊近70年来,首发的小说与剧本衍生出了近200部影视剧作品(见右图),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影响深远的佳片。这个数字背后,不仅是一份杂志的荣光,更是一条中国叙事如何从纸面向更广阔世界“生长”的路径。
《收获》执行主编钟红明在回顾中提及,创刊号同时刊登了老舍先生的话剧剧本《茶馆》和柯灵先生的电影剧本《不夜城》。近70年来,几代“收获人”薪火相传,那份对文学的初心从未更改。《收获》所刊发的作品饱含生活质感、人文思考与时代厚度,沉淀着人性的冷暖,记录着社会的变迁流转——它们为影视创作提供了扎实的故事基底、鲜活的人物原型,以及难以速成的精神底蕴。
然而,从文本到影像的旅程,不是一条坦途。几位身兼作家与影视创作者身份的嘉宾,在对谈中坦诚地分享了他们在“跨界”中的困惑与领悟(见上图)。
作家东西的小说《回响》曾被冯小刚改编为电视剧,他坦言,两种艺术形式面对的是不同受众,观众的期待与读者的审美交集甚少。“今天我是一个写作者,那要完成的任务,就是用文字写出好东西。”他说。
作家、编剧兼导演孙睿则从自己的作品《挠羊》出发,分享了另一种体验。小说中,环境描写不过是背景的铺陈;但当它被转化为电影时,具体场景、气氛与画面却成为叙事的核心。他表示,写剧本占去了大量的创作时间,但那套对结构与冲突的打磨,最终会“反哺”小说写作。
作家、编剧兼导演蔡骏将自己的作品《X的故事》改编为电影,并担任导演。“自己改自己的作品,比别人改压力更大,作者要面对很多质疑,尤其在文本选择上。”他说,他选择了大刀阔斧的调整,只保留人物最核心的精神内核,而将顺序与形式都进行了改编。
对谈的最后,蔡骏说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在同一个电影院里,观众可以看到《奥德赛》与《牛来》并列放映——这是时代多元的体现,但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观众自己手中。人们要看的,始终是一个好故事。而好故事,就在这里。
从纸页出发的文字,在另一束光里抵达了我们——有时候更近,有时候更远。文学与影视的共生,让好故事一次次重生。作为读者、观众,我们便是在这个漫长的共生中,不断重新理解自己,也重新理解这个时代。
本报记者 徐翌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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