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君发〛
正是仲夏,怀揣明媚的心情,跨长空,经山海,高铁、飞机、汽车、轮船齐上阵,把我们十多人从天南地北投送到大连广鹿岛。鲜咸的风从广阔的海面吹来,海浪一节一节拍打沙滩,无论是低吟浅唱还是轰鸣如雷,都是黄海给我们举行的盛大欢迎仪式。
在船上,我们就领略了海鸥的热情。从杏树屯港坐船,到广鹿岛50分钟的航程。庞大的海鸥群一直与船伴飞,它们扇动大翅膀,围着轮船低飞、高飞、盘旋、俯冲,鸣叫声与马达声、风声、海浪声交织,以高亢的旋律奏响黄海交响乐。我们平时鲜有机会近距离见识海鸥的真面目,大家兴致极高。我离开船舱,登上甲板,迎着海风,高举烤肠,海鸥群起,欢呼着追逐着,仿佛面前是一场饕餮盛宴。欢乐是会传染的,这不,我们染上了海鸥带来的“欢乐菌”,与海鸥一起欢呼、合影,把笑容融进海的怀里、定格在相册里。
广鹿岛的气候“夏不酷热,冬少严寒”,最热的8月,平均气温也只有23.8摄氏度。这里的太阳,像被海风一丝一缕抽离热度,风吹在大片拔节的苞谷上,吹在玛瑙般淡黄色的杏子上,吹在埋头吃草的羊身上,吹在我们的脸上,犹如纤细的绸缎丝滑拂过,留下馨香,带走浮躁,湿润和凉爽成就了避暑的天然福地。
赶海是广鹿岛居民生活的一个重要侧面。凌晨4点,在南方正是休息的大好光景,我却被断断续续的对话和不时出现的电动摩托车的声音吸引。掀开彩虹滩露营地民宿的窗帘,竟然天色大亮,瞬间来了兴致,换上长袖衣服,迎着凉凉的海风,跟上渔民的脚步去赶海。从广鹿岛石碑到廊桥尽头的灯塔,700米的距离,我就把自己置身在陆地和大海共同的尽头。渔民将自制的软梯一端在廊桥水泥护栏上系紧,另一端甩到离廊桥七八米高的海滩上,把随身携带的鱼叉、网兜等工具扔下去,沿软梯一级一级下到海滩,走向大海,在浅滩上讨生活。这时的大海,是宁静的、包容的。一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将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从浅水区回到岸上,跟商贩交换自己劳动成果,灯塔将见证他们收获的欢笑,贝类、鱼类、软体类海鲜,是大海对勤劳的奖赏。
5点钟,太阳从海面探出小小的、犀利的红。它穿透厚重的云层,跟大海商量一天的行程,自下而上,从东到西,尽力把海的每一个侧面、暗面普照。大海微笑,轻轻激起浪花,阳光在海面上漾出粼粼波光。
一天,不过是太阳一升一降的计数,不过是大海潮涨潮落的图表。瞬息间,黄昏赶海的时间到了。浅滩上,男女老少齐上阵,渔民和游客组成庞大的赶海团,从岸上远远望去,海天一线之间,人如米粒儿,海与滩与船与山与人,在夕阳下铺开一幅缱绻缠绵的水墨长卷。渔民大多数专心挖呀捕呀捞呀,专注于生计。游客显然对收获不在意,他们聊着家常,赶自己的“心海”,把烦恼和日常放空,享受赶海带来的欢乐体验。
广鹿岛的妈祖庙、老铁山、民俗展览馆是必去的,鲜鲜的海螺、海参、海菜包子是必吃的。在岛上,看完了、吃好了,我们更喜欢在凉爽的风中“溜达”。散步,是必备的一项。我们沐浴着清风,围着彩虹滩露营地,不疾不徐,一圈一圈地走,天南地北“海聊”,看日出日落、船来船往、海鸥白鹭,放慢节奏,调理身心。更有一个下午,甘肃作家杨逍、广东作家邓军敏说要骑车环岛,我积极响应。在岛上骑行一个小时,尽赏黑松、刺槐、苞谷,以及平常人家的房屋。东北农村常见的建筑,大多数是平房,灰色为主基调,给人敦厚、平实的安全感,如东北人刻在骨子里的实诚。家家户户门前、路边,都种着杏树,熟透的杏子挂在树上,掉在地上,一地金黄。我们骑行至一户人家小院前停下,围着七八棵杏树来回点评,熟透的杏子洋溢着诱人的香,我们试着摘几粒品尝,甜透的味道滋润舌尖。我们担心被误会“偷吃”,欲走,一位年近八旬的大爷热情地招呼我们:“喜欢吃就多吃点,自家种的,不要钱。”老人的话,尽显东北人的豪爽和好客。我们盛情难却,吃完了还带走一些,实在是过意不去。及至夕阳西下,天色黯淡下来,我们才意犹未尽回到住所。
仲夏,广鹿岛三天,会一直刻在我的记忆里。
我来过,我会记住这里的美景、美味和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