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团结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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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继超
闻一多(1899—1946),族名家骅,字益善,号友山、友三,湖北浠水人。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学者和新月派代表诗人。1928年任国立武汉大学文学院院长。1930年任国立青岛大学文学院院长兼国文系主任。1932年任国立清华大学国文系教授。1937年任西南联合大学教授。1941年任国立清华大学文科研究所中国文学部主任。1946年7月被国民党特务暗杀。
闻一多的挚友朱自清曾用“诗人、学者、民主斗士”来总括闻一多的一生,这三重身份对应着闻一多人生中的重大思想转变,其中始终贯穿着一条炽热的爱国精神主线。
闻一多的青年时期,经过五四运动洗礼后,他怀着文化救国的理想赴美留学,并在西方文艺影响下成为一名唯美诗人,创作了《七子之歌》等脍炙人口的爱国诗篇。这一时期的闻一多,虽饱含爱国热情,但对国家前途命运的认识是模糊的。
在闻一多留学归国之后,面对动荡不安的社会形势,他倍感无奈,最终走了一条传统士大夫的老路,产生了躲到另一个世界的念头,而青岛就成了他的“另一个世界”。到青岛任教后,闻一多便钻进书堆里不问世事。在此期间,他全身心地致力于古典文学的研究。闻一多写诗是爱国主义感情的表达,而转向研究古典文学,同样有爱国的原因在。正如臧克家在碑文中所说:“先生爱国忧民,埋头学术研究,从唐诗入手,决心为颓废之中华民族,寻求一个起死回生之文化良方。”闻一多在青岛只有短短两年,但他在古典文学领域的研究成果,或完成于此或开始于此,他实现了从诗人向学者的转变。此时的闻一多虽专注于学术研究,但也难以完全摆脱政治的纠缠,而他的基本立场则是站在国民党一边。
全面抗战的爆发,使闻一多等学院派知识分子的处境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在从北京到昆明的大转移中,闻一多参加了历时两个多月、横跨湘黔滇三省共三千余里的步行团。有人问他:“闻先生,你大可照学校的规定坐车、乘船,舒舒服服地到昆明,何必受这个罪呢?”闻一多很严肃地说:“国难期间,走几千里路算不了受罪。”这次长途跋涉留给闻一多的印象极为深刻,沿途的所见加深了他对旧中国的认识。人民的贫困、文化的落后、道旁的罂粟,还有不断出现在眼前如《石壕吏》中所描写的抓壮丁场景,都让他感到心痛。闻一多开始反思:回国后一直在各大城市教书,过的是假洋鬼子的生活。虽然是一个中国人,而对于中国社会及人民生活,知道得很少,这真是醉生梦死呀!
1943年春,蒋介石的《中国之命运》一书公开发售。在书中,蒋介石公开宣扬专制主义,这让闻一多无法接受。面对严酷的现实,闻一多毅然抛弃文化救国的幻想。他写信给学生臧克家说:从青岛时代起,经过十余年故纸堆中的生活,我有了把握,看清了我们这民族,这文化的病症,我敢于开方了。和许多爱国知识分子一样,闻一多从对现实的不满和反省中走上新的道路,诗人、学者开始转变了。
1943年9月,时任中共南方局宣传部部长的华岗被派到昆明,不久就与闻一多见面。华岗经常与闻一多促膝长谈,这对闻一多的启示和帮助很大。闻一多从华岗身上看到了共产党人的风范,了解了中国共产党的路线、政策后深表佩服。当华岗表明准备通过组织学习的办法帮助知识分子提高认识,并征求闻一多意见时,他欣然表示一定参加,还当即介绍吴晗、潘光旦等民主人士参加。最初,学习内容侧重讨论学术问题,渐渐地转移到政治学习方面,有时讨论中国共产党的方针政策,有时分析形势。之后,党通过不同渠道给闻一多送去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闻一多逐渐认识到,要救中国必须从根本上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统治。1944年,闻一多加入民盟,开始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投入争民主、反独裁的斗争中,自此成为一名自觉的民主斗士,完成了他的思想转变。
罗隆基曾经说:“一多是善变的,变得快,也变得猛,现在是第三变了,将来第四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闻一多听后大笑起来,说:“变定了,我已经上路了,摸索了几十年才成形,定了心,再也不会变了!”的确,从对共产党的不理解到成为党的忠实信徒,闻一多追求真理和光明的信念是不会变的。1945年,闻一多的学生问他:“闻先生,共产党和国民党斗争,你看谁会取得胜利?”闻一多毫不犹豫地反问:“共产党会取得胜利,这难道还有疑问吗?”有人质疑闻一多等民主人士是“共产党的尾巴”。闻一多不仅不生气,反而坦率地回答:“我们就是共产党的尾巴。共产党做得对,有头就有尾,当尾巴有什么不好?”在加入民盟的那一天,闻一多说自己“将来一定要请求加入共产党”。尽管这时他对共产党的认识还是初步的,但共产党代表了中华民族的最高利益,已经赢得了饱经风霜的闻一多的信赖。
郭沫若在悼念闻一多的文章中写道:“中国人民是有翻身的一天的,到那时候李公朴和闻一多的铜像要满布天下。”果然,新中国成立后,各地树起了闻一多的雕像。这些雕像不仅是历史预言的实现,更象征着闻一多精神的传承与发扬。
闻一多的转变不仅是他个人的精神涅槃,更折射出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从改良到革命、从传统士大夫到现代革命者的集体心路历程。闻一多曾说:“诗人的主要天赋是爱,爱他的祖国,爱他的人民。”从诗人到学者,再到民主斗士,闻一多的变与不变都源于对祖国和人民始终不渝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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