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六名美国女性向新泽西州联邦地区法院起诉联合利华，称使用TRESemmé（中文名“炫诗”）洗发水、护发素后出现脱发、头发稀疏、头皮红肿过敏等副作用。

六名原告指控联合利华涉案产品存在设计与制造缺陷，且该公司未能充分履行安全警示义务，其产品长期标榜具备“顺滑修护、滋养发质”功效，却刻意隐瞒所含成分可能引发脱发、过敏等健康风险。

TRESemmé是联合利华大众美发业务矩阵下的开架洗护品牌（注：指在超市、便利店及大众电商渠道广泛销售、性价比高的洗护品牌），2017年被联合利华正式引入中国大陆，首发时邀请演员蒋欣出任中国区首位代言人；2019年品牌升级营销，歌手李宇春接棒成为其全新代言人。目前，TRESemmé炫诗官方微博仍以李宇春代言照片为背景。

《消费者报道》记者在两大电商平台搜索发现，美国版、英国版的TRESemmé以及中文版的炫诗等产品，仍有在部分海外旗舰店、国际自营店、买手店等店铺销售。记者以消费者身份询问其中几家店铺的客服，对方均对此次风波并不知情。联合利华官方旗舰店客服则向记者表示，目前店铺没有售卖炫诗。

属经典防腐剂，能解决小烦恼

在本次诉讼中，原告称引发副作用的“元凶”为TRESemmé护发产品中所用的DMDM乙内酰脲。它是一种甲醛释放体类防腐剂，其释放的甲醛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认定为1类致癌物。

中国《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2015年版）将其收录于化妆品准用防腐剂清单中。2021年，国家药监局第74号公告将甲醛和多聚甲醛列为化妆品禁用成分，但DMDM乙内酰脲作为甲醛释放体类防腐剂仍被允许使用——前提是成品中游离甲醛总量不得超过规定量，浓度超过0.05%时需在标签上标注“含甲醛”。

荃智研究院创始人、高级工程师张太军告诉《消费者报道》记者，DMDM乙内酰脲是一种比较经典的防腐剂。它的特殊之处在于，除了抑制料体内部的微生物，还能在包装顶部空间发挥独特的抑菌作用，有效解决洗护产品常见的“盖子发霉”问题。

“洗发、护发产品上方的空间，比如密封圈、泵头螺纹处、垫片等，集结水蒸气时容易容易滋生霉菌，而DMDM乙内酰脲可以缓慢释出甲醛，这些微量甲醛能扩散覆盖这些死角，防止包装上部出现霉斑。”张太军解释道。

对于美国消费者提起的诉讼，张太军认为，消费者要举证脱发、头发稀疏以及头皮红肿系由DMDM释放的甲醛引起，比较困难。

国内洗发水要防的是“卡松超标”

值得一提的是，据《21世纪经济报道》报道，国内平台销售的TRESemmé产品使用的防腐剂并非DMDM乙内酰脲，而是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

《消费者报道》记者查阅近年来国内洗发、护发产品因防腐剂不合格被官方通报的案例发现，不合格项目中常见的名字即“甲基氯异噻唑啉酮和甲基异噻唑啉酮与氯化镁及硝酸镁的混合物（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甲基异噻唑啉酮为3:1），也就是俗称的“卡松”。这种混合物被用作化妆品和个人护理产品的防腐剂，以延长产品的保质期并保护产品免受微生物污染。

卡松的优点是对多种微生物都有很好的抑制效果，相比其他防腐剂，其添加成本也较低；缺点是对皮肤有一定的刺激性。因此，卡松被用作防腐剂添加进化妆品中时，必须按照特定的比例和限制条件使用。

根据《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这种混合物只能用于淋洗类化妆品中，而淋洗类化妆品被定义为“在人体表面（皮肤、毛发、甲、口唇等）使用后及时清洗的化妆品”，即类似于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这类用后会被水冲洗掉的产品。同时，《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还规定淋洗类产品使用卡松时的最大允许浓度应≤0.0015%。超标添加即违规。

《消费者报道》记者搜索发现，国家药监局近年多次在化妆品抽检中通报卡松超标问题——2025年4月，国家药监局通告显示，Kosonma洗发液检出卡松0.0026%，凰亿香水香氛多效柔顺护发素检出卡松0.0022%，代尔梦得滋护去屑润养洗发露检出卡松0.0051%，均超过限定值。同年12月通告，诗朗生姜去屑修护洗发露、澳影香薰精油清爽保湿沐浴露被检出卡松超标。就在今年5月，国家药监局再发通告，佐伊洁洗发液等5批次洗发、沐浴产品卡松超标。

而在广州市等地方抽检通告中，卡松超标也时有出现。例如广州市市场监管局2025年10月发布的2024年度广州市化妆品专项抽检通告中，霸王“黑芝麻（维权）柔亮洗发露”卡松检出0.0089%（约为规定限值的5.9倍）。

事实上，DMDM乙内酰脲、卡松都属于防腐剂里的“老体系”了，正逐渐被温和的复配方案替代。张太军对《消费者报道》记者表示，消费者选购洗发水、护发素时，可以留意防腐剂配方，比如1,2-二醇/1,2-戊二醇、苯氧乙醇、对羟基苯乙酮这些防腐成分，相对来说会更温和，致敏风险也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