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宾
时间如白驹过隙,快得常常被我们忽略,岁月更迭后不仅签字、填表格时常常把时间填错,往往在同学、亲友聚会回忆过去时才走心地领悟到:又是一年,我又大了一岁啊。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线上拜年,拍一个AI祝福视频或者编辑一段原创的图文在朋友圈集体拜年,只有同城的至亲好友才会上门拜年或聚餐。这两年过年,除了忙着发祝福信息,我格外留意哪个购物群群主会发红包拜年,其实红包都不大,但到了给别人红包而不是领红包的年纪,我抢红包更多是为了沾沾喜气。不仅拜年以线上为主、线下精简,有些比较新潮的长辈都改成给小辈儿电子红包了,因为孩子们早习惯了电子支付;家家户户的春联多采用网购,一年一度的春节晚会也变得可有可无,甚至我家的电视已经一年多没开机了。没有了像样儿的过年流程,现在的年味儿变得越来越淡,遥想上世纪八十年代时,年幼的我最盼望的就是过年,那时的新年太热闹、太好玩儿了。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小年儿开始,就有心急的男孩儿跑到街上放鞭炮,小城中,此起彼伏,隔空呼应的“二踢脚”和“小鞭儿”的清脆声中,人们张罗着选年画和春联,家里的大厨开始买肉、和馅儿、包饺子,手巧的艺人扎好了元宵节的花灯。而孩子们像陀螺一样,新奇地跑东跑西——好玩儿、好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记得临近过年,即便有些内向的我一天到晚都乐颠颠的,如同脚底下安了弹簧般动力十足。首先,我最盼望的是吃美食。“好吃不过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奢侈地在香喷喷的酱油里打一个滚,放在嘴里,那个美味啊!如今的酱油不知何故,只剩下了咸味,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味道。除了平时难得一见的饺子,妈妈还会打酥饼、烙年糕饼子等,在物质匮乏的童年,这些吃食对我来讲,堪称点缀童年快乐的“奢侈品”。
除了会把饺子包得如同元宝般圆润、可爱,妈妈做的酥饼也堪称一绝。每次妈妈烙酥饼的时候,我都站在灶台旁眼巴巴地瞅着,简直有点垂涎三尺,而妈妈也从没让我失望,第一个出锅的酥饼一定要给我这个“老疙瘩”尝尝。三个姐姐依次品尝酥饼的时候,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端着空盘在等第二轮了——是的,我从小就是吃货,我不只怀念童年时过年才能尝到的美食,还格外怀念父母赐予的无限宠溺……
吃饱了,就盼着玩儿。30多年前的我,曾经日思夜想的新年礼物是一副小巧的羊“嘎拉哈”。“嘎拉哈”是羊或者猪的膝盖骨,可以配合着口袋歘着玩。常见的猪“嘎拉哈”比较粗大,少见的羊“嘎拉哈”则秀气很多。有一次过年,我在农村亲戚家看到了一副四枚晶莹剔透的羊“嘎拉哈”,精致、小巧、手感细腻,我艳羡很久。因为年龄小、协调性又不好,所以我玩“嘎拉哈”的表现很好地诠释了“顾此失彼”、“丢三落四”和“气急败坏”等词语,常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虽然我不太会歘“嘎拉哈”,但是能拥有一副精美的羊“嘎拉哈”,一度成为我儿时心田难以割舍的心愿……
童年时,物质匮乏,娱乐项目也少,记忆中,竟有元宵节看花灯因人多被绊倒,半天才被哥哥拉起来的惊悚经历;也有农村参加婚礼的热闹与新奇……
也许是记忆中的新年太过美好,相形之下,成人后的新年少有让我惊艳的片段。父母已年近九旬,我们五个子女中最小的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虽然没能继承妈妈包元宝饺子、烙酥饼的绝技,除夕夜我们也会张罗一桌子好菜好饭,忙活完家务后和最牵挂的家人们视频通话,开一场热闹的多地家庭线上联欢会,这个春节就算圆满了。
岁月流转,不管年味变浓还是转淡,心中不变的是对好日子的期待,是执着向前的匆匆步履。几年前姐姐送了我一副品相极好的羊“嘎拉哈”,儿时的心愿悄然达成。在上海客居九年后,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回到家乡,新居和我家仅隔了80米的直线距离。近半年,虽身形仍然瘦削,但身体状况良好的爸爸每餐必吃美味的小酥饼儿,慈祥能干的妈妈更是身体健壮、声如洪钟。爸爸妈妈的归来,让我感觉美好的童年也回来了,不用跨越2000公里,随时随地都能见到爸爸妈妈,甚至能吃到妈妈亲手包的元宝饺子,和爸爸一边聊天一边吃酥饼儿,空气中满满都是幸福!让我们珍惜眼前的一切吧,和至亲在一起的每年都是幸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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