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
每逢端午,妻子总会提前备好糯米与红枣,张罗着包粽子。团场少见传统粽叶,职工群众便就地取材,用苇叶取而代之。辖区排碱渠边芦苇长势繁茂,肥厚宽大的苇叶,是包粽子的绝佳原料。每日清晨,妻子早早出门采摘,总能满载一筐苇叶归来,丝毫不会耽搁早饭。她还会提前一天泡好糯米,再将苇叶用开水焯煮至柔软。
翌日,备好捆粽的细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包粽子。妻子取三片苇叶叠好,卷成漏斗模样,舀入糯米和红枣轻轻压实,再折转苇叶封口缠紧,最后用细绳牢牢捆扎,一枚紧实饱满的粽子便成型。我拿着剪刀修剪整齐苇叶边角,将包好的粽子有序摆放,儿子则把粽子逐个收进盆里。全家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欢声笑语间,盆里很快就堆满了粽子。待到包完最后一枚,备好的糯米与红枣也刚好用尽。妻子笑着说:“正好,不多不少三十个粽子。”她伸手轻捏儿子的脸颊,欢喜地招呼:“走,煮粽子去,马上就能吃到香甜的粽子了。”
妻子端起粽盆走进厨房,一番忙碌后,浓郁的粽香渐渐弥漫全屋。她掀开锅盖,先捞出一枚粽子盛进小碗递给儿子,再将其余粽子分装妥当,叮嘱我送往母亲、姐姐和弟弟家中。分送完至亲,她又将剩余粽子分给左邻右舍,街坊邻里纷纷夸赞她包的粽子个头实在、香气十足。她笑着询问儿子:“粽子香不香,甜不甜?”看着孩子连连点头的模样,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意未尽,妻子继续动手包粽,直到采购的糯米、红枣全部用完,她又提着新鲜粽子上门看望小区里的老年住户,让老人们也度过一个粽香萦绕的端午节。
一缕缕粽香,也勾起了我的端午记忆。早些年过端午,向来是母亲为我们送来粽子。母亲是北方人,并不擅长包粽,每到节日前夕,总会买上一大包粽子,分给我们姐弟三家。母亲每每上门探望,妻子也早已煮好粽子,让老人带回去品尝。那时妻子还不会包粽子,可她性子要强,一心想把这门手艺学会。刚开始练习时,苇叶总裹不住糯米,包出的粽子松松散散、不成模样。
为此,她特意向一位四川老乡请教,对方手把手传授包粽技巧。在不断摸索中,她渐渐掌握了诀窍。妻子为人踏实肯干,但凡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总会尽心尽力做到最好。这天清晨,她早早起身,端出泡发好的糯米、焯煮柔软的苇叶,端坐桌前开始包粽。苇叶在她手中灵活翻转,一只只大小均匀的粽子,在桌面依次排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面庞上,温婉又质朴。她坐在桌前连续包了两个小时,始终没有停歇。包完最后一枚粽子,她起身舒展腰身,随即把粽子下锅烹煮。粽子煮熟后,她先挑出一部分送给母亲,其余尽数分给邻里和小区老人。这份暖心的分享,她一坚持就是许多年,始终乐在其中。
一枚枚鲜香粽子,饱含着妻子对家人的脉脉温情、对邻里的真挚善意,缕缕粽香也陪伴我们走过一年又一年端午。望着母亲含笑的脸庞、邻里喜悦的神情,我真切感受到众人对她的认可与赞许。小小的粽子,承载着孝心与热忱,如和煦春风一般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十余载初心未改,她以粽为纽带,将这份淳朴的关爱年年传递,让美好心愿伴着悠悠粽香久久绵延。
如今端午又至,妻子再次忙碌起来。她专程到排碱渠边采摘了上百片苇叶,又购置糯米、蜜枣、葡萄干、枸杞等多样食材。厨房里,她笑意盈盈地忙着各项准备工作,满怀期待地对我说:“今年咱们多加几样食材,让粽子口感更丰富。你看原料备得充足,大概能包七八十个粽子,一会儿可得给我搭个帮手。”我笑着答道:“你包的粽子年年风味俱佳,今年定然也不会差。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